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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叁(形草)_第九十九章 几分

九久小说网 2026-06-13 11:4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九十九章 几分一阵扰攘折腾,湖澄的出现一如过往几次,来无影,去无蹤。三人取得初步共识后,湖澄必须回去与族人商议,杨鹏必须知会小月,并且徵求他的意见,毕竟若在与湖族合作的前提下,将军火运往洪城而非已

第九十九章 几分

一阵扰攘折腾,湖澄的出现一如过往几次,来无影,去无蹤。

三人取得初步共识后,湖澄必须回去与族人商议,杨鹏必须知会小月,并且徵求他的意见,毕竟若在与湖族合作的前提下,将军火运往洪城而非已有同盟之谊的洛城,若洪城使诈,川城安危堪虑……

湖澄那方也未必能顺利,一方面如今湖族在川境几乎被封死活路,指不定打个喷嚏都会令人怀疑,更何况要分别与湖洁、沐楠秘密商议……再者经年累月,积怨已深,纵使杨鹏与小月当真愿意合作,以湖族多年的狡狯、小月尝过的性命要胁,难保不会彼此猜忌。

不过这些聂雁无权过问,虽然自己愿意无偿提供技术上的支援,但一方面并未效忠任何城邦,不便也不想干预杨鹏与小月的决定,一方面……

「你给我休息!」山贼头目莫名恼怒,湖澄前脚刚走,聂雁甚至还没把枪收妥,便被连拖带拉,拽入森目前睡着的隔壁空房……杨鹏直把聂雁往床上拖!

「啧!怎么搞的……去给我躺好!不准有异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

聂雁只是眨眨眼,看着眼前似乎懊恼甚于火大的杨鹏,一脸疑惑地注视了好一阵……随即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有所了悟的眼神……

「啊?」什么什么鬼?

「没什么。」嗯……

脸部肌肉已经抽到无法再抽了:「什么『没什么』?你哪来这么多『没什么』!?」

歪头……解释:「只是觉得好像也有迹可循,不须意外,所以说『没什么』。」原来这就是杨鹏的感情。

不知是愤怒多些还是懊恼多些,提起眼前人的衣领,努力压低音量与压抑情绪:「我武功可没聂云好,自是不用太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苦笑:「……」什么歪理……

贴近眼帘,低低的怒火在延烧:「你既然知道可能会断手干嘛开枪啊!?你傻了吗!?就算斗不过他总也能绊住,靠!拧痛你耳朵你说没什么!脸色苍白都站不住了也说没什么!你的没什么当真这么没什么!?」

弯起眉眼,无奈一笑:「鹏,先放手。」这家伙跟我绕口令吗。

「……不要!」无名火依然延烧……也有些自己不熟悉的怪异情绪,是心疼也是懊恼。

「拜託。」很轻的声音,温和的眼神。

「……啧……」手稍稍鬆了鬆,却不甘放开,也不愿放过。

掌心覆盖提着自己衣领的拳头,带着安抚的情绪……抚过指节,轻轻扳开,杨鹏的气势瞬间瓦解……

坐到床缘时,疲倦感瞬间袭来……抬手轻触眼前杨鹏的腹部……

「湖澄的厉害我尝过,看你被踹了这么重一脚,便乱了方寸。」声音很轻,却很真诚:「对不起。」一点点气劲都发不出来了,就算受到中子束影响,都还能帮亓夫人做简单治疗……看样子这次放太多血了。

「……呃……嗯……」被这么一说,居然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唉,被吃得死死的……注意到子翎的动作:「你现在这种身体还想干嘛!?喂……」不行不行,不能对他发脾气……我知道这家伙对上心的人都是吃软不吃硬!

收回手,突然说出奇怪的话:「黛姬应该是把立法相的官印藏在鸟舍快递里,等于是在孟策叔叔的管辖範围,所以湖澄怎么搜都搜不到。」看到湖澄,突然想起杨鹫与碇海离开的那夜,送信的飞禽忙碌往返……当然只是猜想。

「啊!?」怎么突然冒出这句:「不过反正现在在我们手上,这样就行。」蹲到子翎身前,严肃叮咛:「我现在去找小月商量刚刚的事,虽不明原因,但你比我伤得重,这件事我晚点再问……啧!总之不准有意见,你给我休息!」

午后暖阳还带着雪的寒意,空房在杨鹏的吆喝下转瞬有了生气……乾净的热水、热茶,甚至还有糕点,进出的侍者让空房的气氛转瞬活络了起来。

最后,看着桌上一盘形状精緻,色彩亮丽的糕点,好像……突然想起了不该想起的回忆……

……身体恢复后,找个机会偷偷去看看杨鸮,其实乔老先生也没义务照顾他,若杨鸮还记得我,愿意跟着,就这么同行,至少不孤单……眼下云哥……聂先生已经不再认我,即便穿越了也未必愿意照顾我,我……实在不敢想森会不会因此丧命于荒漠……若真害他丧命,都是我不对。

想偷看一眼聂先生自是不可能的,他武功高强,再加上他师父,若被发现……我可没有任何藉口,况且即便见了又如何?徒增悲伤,又惹人厌烦,不如不见……

「这是川城官员招待的糕点,的确不错……据说是境内名店,」见子翎望着那盘点心,便端了过来,顺手塞了一个进自己的嘴里:「嗯,糕饼的话还是梅子好,茶的话还是我们洛城的红茶好些。」

微笑:「山贼也这么挑剔。」

似乎已经缓过情绪:「你有余力调侃我,是不是好多了?」蹲下身,将盘子凑到子翎眼前:「喏,三种口味你每个给我吞一颗下去再睡。」态度坚决。

无奈抗议:「我们才刚吃饱。」却也拿了一颗黑灰色的小点……粮食这东西不吃白不吃,给湖澄一搅和也有些想垫肚子,杨鹏自己也受伤又要忙,我还是顺着他,早点让他放心。

只是……如果……吞嚥的时候能感觉不那么苦涩,会不会更容易下嚥些?或者是捣烂的糕点真的比较好吃?那一夜,从……怀中拿出的糕点、那样的情谊……所有的美好味道,好像……都停留在那个再度相遇的夜晚。

那一晚发生了好多事,那一晚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你救了。

那一晚我以为跟杨鹏再不可能拥有友谊,不料今日反倒是与聂先生分道扬镳……

聂先生。

那……就让美好的味道停留在那一晚,就好。

「这个黑色的是什么口味?」轻声询问。

「芝麻吧,」自己也扔了一个入口,确认:「嗯,是芝麻……要不要喝点茶?我马上要去找小月,你可真的千万别再乱来……啐!那个一直躺着的森还老实些,伤患本该以森为榜样……」

不理会杨鹏的抱怨:「嗯,那这个黄澄澄的呢?」好像那只小虎猫:「玉米?」吃不出来了呢……

转身倒茶的时候,听了这话当真笑了出来:「哈!有人用玉米做糕点的吗?嘛……或许也可以吧,」递过温暖的红茶:「是凤梨。」

「谢谢,」深红色的是红茶:「……凤梨。」这个颜色,是凤梨,记下了。

「那个粉色的你就应该知道了,川城最常见的梅子糕。」见子翎乖乖吞下第三个……蹲回子翎身前,目光焦对:「好好休息,小月若想与你共同商议,我带他过来,至少三天内你别再奔波了,我是认真的。」

「嗯,放心。」大吞一口茶,帮助下嚥,他还是在担心我……因为关心,所以担心。

那……我可不可以想成聂先生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生气断绝关係?

真糟……我怎么又马上想起他了?简直无可救药……即便在乎又如何?都是过去式了,况且就算是进行式又如何?我有四位嫂嫂呢……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癡心妄想,原本就是亓夫人的关係才能成为兄弟,虽然感情无法控制,但至少……期间,在言行上我不曾越雷池一步,也算对得起四位嫂嫂了。

嗯……该称为四位夫人。

看着子翎深沉的眼神,漆黑的眼中全然绝望,似乎只剩下未完成的诸多事务支撑眼前这个人……杨鹏定一定神,看向矮柜上的水钟……心中那些不知是否能在这个当下诉说的情愫,让自己準备离开的脚步有所犹豫,彷彿一踏出这道门,会错失了什么……

「子翎……你……」我刚刚吻过他,他不会没感觉吧?

「……」拜託不要现在问。

「……我知道你现在状况很差,可是我们刚跟湖澄接触过,所以得去找小月才行,我想你也知道,小月不可能毫不监视我们……」手指轻触耳缘轮廓……暗示……拜託,我也很不安,给我一点承诺……我不信你心里完全没有我。

捧着温暖的红茶,盯着暗红色的表面……波纹镜面上依稀有自己的影子:「鹏,有些事,时机错了,一切都错了,我想你明白。」因为我很重视你,所以不要现在,拜託……

「但没有人能知道现在错过了会不会还有下次!」扳住眼前的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我之间,当下,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四目交对的时候,聂雁注意到杨鹏受的那一脚的确严重,额角都渗汗了。

心软,复又几番思量……以我跟鹏之间的了解程度,应该可以直接商量。

聂先生那不属于我的感情我要不起,如今,又怕鹏要的我『现在』给不起……偏偏我又未必有以后。

「鹏,如果……你期望的圆满答覆是十分,在这个时机,你希望我能做到几分?」这样说,对我们之间而言算是直接明白了。

闻言……随即会意,简直大喜过望:「大概两分就够了!真的!」意思是往后或许有机会,现在只是真的没心情……看来子翎也相当在意,怕破坏这份情谊,所以坦白商量。

苦笑:「这么少?」我还以为会要很多,其实我未必有以后,若心境能承受……真想趁现在给你多些。

「真的,这样就够了。」我不想太勉强子翎,毕竟他现在自己也不好受……聂云不懂经营感情,但是我懂,只要子翎愿意给我机会,愿意共同经营,加上他善解人意的性子,可能性相当高。

抿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液体淌过喉咙时,心中稍稍回暖了些:「那……你快去吧,我请人煎药,等你回来正好能在饭前喝下,我自己也喝些。」

这句话,配上冬季午后暖阳下的温润眼神,潜台词是:我会停留在你身边,长时间。

前提自然是能继续存在的话。

平凡的一句话,好像一句魔咒,杨鹏整个人安定了下来:「你这话至少有五分了。」

「不满意?」怎么意见这么多……

起身后嘴角勾起相当大的弧度,看得出来很开心:「那样你不能马上休息,我自然不满意。」轻压舒缓自己疼痛的腹部:「开完药方就让人去办,你若想跟森一起睡我那边也行……我知道你们该有很多话能聊,睡不着躺会儿也好。」这样至少不闷,虽然子翎是能独处的性子,但我不想让他有我太过限制他自由的感觉……

我要用心经营这段感情,所谓的命中注定都是笑到最后或哭到最后的人,推给上天所说的话,与其相信那种仰赖或推卸的说法,不如相信自己用双手踏实开拓的一切,那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自己花心思努力得来的,也才懂得加倍珍惜。

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东西,往往被人弃之如敝屣……像聂云一样。

「刚刚楼下有枪响。」被惊醒的森,正在吃迟来的午餐。

「嗯,我开的。」也没打算解释。

「喔,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东西还真好吃。」狼吞虎嚥,也没打算深究,更没管自己的肠胃会不会不适应。

一大一小两人赖在不是自己的床上,一个在吃饭,一个有些心不在焉,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聂雁有种感觉,森似乎只想一直看着事件逐一发生,没有要劝进或阻止的打算……自己多少还是在意是否一切都按照历史的剧本进行,但十四岁的森似乎比自己想像的可靠,不曾洩漏半句口风。

「喔喔!这金黄色的好吃!脆脆的……」发现新大陆的眼神。

「玉米笋。」顿一顿,微笑:「我也喜欢那个。」

「是吧,这应该也是亚蔬的功劳吧,」一边吃一边欣赏那美丽的金黄色:「种得真好。」

似乎想起遥远的记忆,怀念一笑:「The World Vegetable Center……的确,当时真是千钧一髮,若世界蔬菜中心被毁掉,这个年代就没有这些食物了。」

「你说的『蔬菜危机』恐怕是我十四岁以后的事了,我还没经历,总之……那你还在迷惘什么?」老早就觉得这家伙闷闷的:「不管当初任务中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以时间轴来说,你经历了辛苦的过程,也看到了美好的结果,不是吗……干嘛要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教你这种事……」

知道自己让好友担心了,侧过身看着那狂吃的侧脸,微笑:「我迷惘,不是因为任务。」

眨眨眼,将手中的鱼丸往嘴里塞……嚼嚼:「说的也是,你怎么可能为了公事摆那表情……」

「什么表情?」摸摸自己的脸……

「要死不活的表情。」继续吃……伤患要补充营养。

「……是吗。」无力,躺回去面对天花板,轻声自语:「跟当时没有砍下他那刀一样,」想起首次在孟府发作时的情景,轻声,回忆:「为什么……偏偏是对他……好奇怪,」自己都相当纳闷:「……当时是无力拒绝,现在又是,明明不想涉入这个世界太深,希望当我不存在时,大家还能过着与原本相去无几的生活,却一次次违背自己的原则,简直无可救药。」

「那是因为你的原则往往违背常理,」这香菇真不赖,想到这香菇能长大我也有功劳,我就很爽……哪怕于我而言还没发生:「要不就是你的原则常常是违心之论。」

「……」

「人是感情的生物,」好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在老生常谈,一边吃香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太强迫自己了,虽然不知道你接受了什么,但若无力拒绝,接受也没什么不好吧……况且你好像也不是全然不愿意,不是吗……」

「……」

「感情就像卫星导航一样,当你的理智瘫痪不知道如何决定的时候,顺着感觉走就是了……因为那才是最真实的需要,」开始啃鱼:「即使错了,至少你也没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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