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位情人(花仲穆)_第六章 变身

第六章 变身

我在凌乱的脚步中不断寻找，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惜我都不喜欢。

【6】变身

七点三十分，小仓优子的叫床声还没响起，卡通台的节目也还没有播。

阿强就急忙把我从床上抓起来，说是要我跟他一起到学校去体会一下啥叫大学生活。

我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气虽然很冷，不过心想也好，因为极有可能我这辈子只有今天能再度走进神圣的学园哩。

连忙洗脸刷牙，我穿上了文华高中的白色制服、黑皮鞋然后将头髮梳成标準的西装头就跟着阿强出发了。

赶在西屯路上的时候，虽然真的冷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心里实在是兴奋异常。

感觉上就跟以前一模一样啊，我的心头一紧不禁怀念起以前每天都要很早爬起床，然后千辛万苦的骑着脚踏车使劲往学校骑去的日子。

抵达阿强读得学校时，我很快发现了一个事实，原来辣妹真的很多，而且多半都有化妆细心打扮过的哩……

不过我也没在意这么许多，难得走在知识与学识的殿堂里，每一步我都走得非常小心翼翼，心里想着儘管我有多么无知幼稚也绝不能在这干出啥丢人的事。

忽然间，我的后方突然传来到一股浓烈杀气。

喔不！应该说是武林高手拥有的锐利眼神。

我马上转身跟他的眼神甫一接触，像是风暴一般的往事在我们之中呼啸而过……然后新仇旧恨不断从我的心头涌上。

国小三年级，老是抢我荡鞦韆，而且有两只鸡腿还不分我吃的那个人。

国中二年级，抢走暗恋很久的学妹，最后还把她甩掉的那个人。

高中一年级，结拜时说出有难同当，有福自己享受的那个人。

那个人如今就在眼前！我们文华高中三大贱客的另外一名成员。

「我终于等到你来啦，小张！」大雄依然亲切的穿着夹脚拖鞋，当然他那标準的国语偶尔夹杂着本土化台语的口音还是没变。

不过当我认真看了大雄一眼后，这才发现他真的变了。

儘管他仍是穿着普通Ｔ恤，可搭配着特意设计过的俐落髮型，看起来就是充满了年轻的朝气。

虽然他仍穿着七分短裤，但身后揹着的一把吉它，感觉上就硬是帅气加分了不少。

「等我干啥，你知道我会来？」我不禁转头看向阿强，心里想着这该不会就是他想的烂方法吧。

「你消失了这么久是不会联络的喔。」大雄一边埋怨，一边接着说：「听说你今年準备考进来当我们学弟是吧？」

唉！不管我内心有多少的无奈，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阿强见状连忙补上一句：「大雄，其实我这次带小张来是有事情要拜託你的。」

「啥代誌？唸书我可不会溜。」大雄搭着我的肩膀，接着露出骄傲的表情：「不过小张你放心！你考进来以后我会罩你啦，不管你要作弊的小抄，哪个大刀绝不能修的资料，还是每一班美女的联谊名单……」

呃，什么鬼？怎么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正当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阿强已经再度抢白：「其实是小张失恋啦，所以想说来找你一下，一起想看看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啥？」大雄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马上会意过来：「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下好溜。」

后来……我们三人一起搭着电梯到人言大楼的天台去。

听说那是全台中最高的一栋建筑物。

大雄蹲在地上不发一语，最后才掏出一包香菸道：「来！甲菸啦！」

我跟阿强识相的各自取过一根。

「详细情形是怎样的，小张你就说一下吧！」像是绝世高手一般，大雄露出一付先知的神情。

于是我滔滔不绝的将认识天使的经过，甚至是约会的过程大概都说明了一遍。

当我好不容易讲到看电影的那段时……

阿强和大雄顿时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靠！难怪你会被甩，哪有人带七仔看电影，还跑去庙会看露天的。」

大雄一面子都不给的捧腹大笑：「好了，拜託你不要再说了，再听下去我怕我会短命三年溜。」

真有这么好笑？可是我记得那时明明气氛好的很啊，只有两个人的露天电影你以为这么好遇到？我都还没诉说昨晚失恋喝养乐多的心情哩。

不过我心想既然有求于人也不好再说啥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无奈的问。

「那还不简单。」大雄一付理所当然，「如果是要忘记失恋伤痛的话，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再追一个啊。」

「啥，这是什么道理？」那有这么简单，要找下一个大概比登天还难，想到这我瞥了阿强一眼，他低着头像是沉思着什么。

「不信你可以试看看啊。」大雄斜眼看我，「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谁说我怕了。」我试图挺起胸膛，在老朋友面前怎么也不能丢脸哩，「可是……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有自信一点，再跑去找她而已啊」

「意思还不是一样的！你多追几个女生，还会怕没有自信吗？」大雄接着补充，「你不会明白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溜。」

什么鬼？我连忙问：「这跟勇气有啥关係？」

「想要追女生最快的方法就是搭讪了，难道这不需要勇气？要是碰巧被你遇到下一段恋情而你也愿意接受，这也是勇气啊。」大雄见我动摇，进一步说道：「而且你想要是搭讪了几百次之后，别说自信，到时连搞不好连礼义廉耻你都不会写了溜。」

听起来的确像是有几分道理，我连忙点头：「可是要怎么搭讪啊？」

「两个字。」大雄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不解的问：「哪两个字？」

「噁心。」大雄顿了一下：「只要你能昧着良心称讚每一个女生，而且大胆做出不要脸的事情，基本上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感动。」

不会吧！我不禁怀疑的看着大雄的表情，几乎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这样很丢脸耶。」我不禁怀疑。

大雄冷冷的反驳：「要是连这都不敢的话，那你还谈啥为爱牺牲？」

「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仍是无法置信的问了一句。

「请相信专业！」大雄接着看了我一眼，「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得变身一下。」

听到了这里，一直沉默的阿强终于露出微笑不住点头。

to be continued ……

大雄和阿强接着带我回逢甲宿舍，借我自动刮鬍刀剃掉了几乎两年都没有整理的鬍渣后，更迅速帮我选了一套适合的服装，然后再把我戴了很久的老旧眼镜换成一付隐型眼镜。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嘛。」好不容易将我改造完以后，大雄和阿强露出一付满意的表情。

「是吗？」照着镜子的我，感觉虽然是年轻了不少，可这样就能轻易的摆脱身为蟑螂的宿命吗？

「现在我们马上出去实验看看吧。」大雄露出阴险的微笑。

「现在？」我可是连一点心理準备都还没有哩。

「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机会是不等人的溜。」没等我拒绝，大雄和阿强就已经将我拖到了逢甲大学门口的便利商店。

「就先搭讪里面那个早班的女孩子好了。」阿强一付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

大雄也跟着怂恿：「这也是不错！小张，拿出勇气来啊，想一下你被甩掉的痛苦……忍一下就过去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俩一搭一唱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反驳，简直就像是骑虎难下一般，看来今天不把我这只白老鼠玩死他们是不会甘心的了。

此刻我的脑海不断的想起，以前在日剧或漫画里主角帅气的搭讪画面，最后提起勇气走进全家。

我排队站到柜台前摆出一付便秘到天荒地老的表情。

漂亮的早班女孩忍不住问道: 「先生 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小姐，请给我一个……」唉！该怎么说呢，我看着门外的大雄和阿强心里其实万分的无助。

「抱歉 可以麻烦您再说一遍吗？」她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唉！毕竟走都到这里了，死就死吧，我清了清嗓门大声喊出：「请给我一个妳最甜美的笑容。」

这个时候，我发现便利商店里面人全都停下动作并同时将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而那个早班的漂亮小姐也是顿时愣在现场，一付无法置信的表情，最后才点头微笑：「好的！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吗？」

于是我接着拿出藏在身后的养乐多，结完帐后：「这个很好喝！请妳。」

女孩笑着接过后，我用着最平静的声音 最温柔的嗓音 最高亢的力道继续说着：「最后……我真的很喜欢妳，所以请妳给我妳的电话号码！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等妳下班后能跟我去看一场电影。」

早班的女孩笑了，她真的笑得很开心，便利商店里面的人也全都笑了。

最后……当我回过神走出去看见大雄和阿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张纸条，上面有着女孩亲手写的十个号码。

「干得不错嘛！」阿强兴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很简单对吧。」大雄欣慰的确认了一下纸条，顺手收进口袋后接着说：「不过这样还不够，看来你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勇气。」

唉！我的一口气还没叹完，来不及拒绝又马上被他俩拉往下一场战役。

我们跟着走到了逢甲大学某栋大楼前，大雄转过身来看着我：「下一个目标，中文系所的校花。」

「不会吧！这么快就要接受这么高强的挑战噢。」阿强没有反对，只是不禁有点怀疑。

这下我想，再强的白老鼠这次不死也半条命了。

「有我在怕什么？」大雄接着补充：「由于这次难度有点高的关係，所以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顺便再教你几个把妹的绝招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也许是刚刚搭讪成功的成就感吧，面对这不可能的任务我还是不愿意轻易认输，反正死皮赖脸不就过去了吗？

当时的我想起了天使，内心突然有了一股很强的力量，不禁咬牙便道：「该怎么做，你就爽快的说吧。」

大雄低头稍微想了一下，缓缓道：「因为那个女孩有很多人追的关係，所以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你一定要出奇致胜，别送花啊或写情书啥的，因为你想的到的其他竞争者也想的到，因为如果他们的方法有效，你早没机会了，所以你如果用那些老掉牙的方法，注定要当炮灰。」

「所以呢？我应该怎么做？」说到这，我早已经有了荆轲凛然赴义般的慷慨。

「方法跟斯斯一样有三种。

一、震憾：这种方法最快，不过也最危险，因为不是成功，便是失败，如何让对方有震憾的感觉就是重点了，不过要记住，不要让人家有排斥感。

二、习惯：人是习惯的动物，一但让对方习惯你，有一天这习惯改了，对方会比你更不自在的，不过这个时间要拉很长，所以我不建议你在这次用。

三、蟑螂式的追求法：就是赖皮啦，再怎么样都不走，死皮赖脸的赖着对方，打不死、骂不怕、赶不走、皮到她妥协为止，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溜，不过这会有损名声，而且时间也一样很长，所以你还是不能用。」

「那我不就剩第一种了？」哇哩！其实我觉得第三种还是比较适当我说。

大雄点头：『没错，不过依你的能力，我想你能给的震憾也只有被讨厌的那一种，记住！你要让对方明白你的企图心，不然你震憾给了，别人都不知道你在追他，这样还是白忙一场，所以要让对方清楚明白你是要追求她的，这样懂吗？」

「懂！」回答后我低着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脑海开始浮现如何告白的轮廓，「告诉我她的名字和班级吧。」

「二年一班，詹子仪。」大雄一付坚定的眼神，搭着我的肩膀：「决胜负吧！」

不知道为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阿强喝到一半的饮料，不禁喷了出来一付叫我不要送死模样。

我想阿强大概是一时良心发现吧，不过不管他，我心想詹子仪这名字听起来就挺美的，想来被拒绝也不会太丢脸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指着大雄背在身后的吉他：「大雄你有啥拿手的好歌吗？」

大雄马上会意了过来眼睛露出一付惊喜的表情，思考了一下回答：「爱情的模样？」

「行！」自信的点头后，我顶着寒风在中文系所的大楼底下，深深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中文系的校花詹子仪，妳出来，我要跟妳表白！」

声音迴蕩在偌大的校园里，短短几秒钟，楼上很快挤满了一群看热闹的家伙。

我想大概没有任何方式会比这还要震撼了吧。

「她出来了吗？」我看着前方的人海问着大雄。

大雄仔细看了一下，指着三楼方向：「穿红色衣服背对着我们的那个就是。」

接着我向大雄点头示意，他跟着取出吉他弹了起来，虽然大家看到这个举动全都吓了一跳，但我还是不管周遭的骚动便开始唱了起来。

我的眼光一直瞄向穿红色衣服女孩的位置，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胖……

不过我想既然能称为校花脸蛋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只见她总是背对着我，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大声唱着。

直到我唱到「妳让我双手投降」的最后……那个名叫詹子仪的女孩才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羞涩的看着我。

顿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气氛跟刚刚在便利商店差不多。

我不禁吞了口水瞬间像是得了失忆症般忘了下句该怎么唱，也终于明白阿强为啥在听到她名字时会有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我想我真的该高举双手投降……

是滴！我眼前出现的是一名超级无敌霹雳的恐龙，不知道是我戴隐型眼镜看不清楚的关係还是啥，我似乎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正确的五官！只瞧她肥得像猪头的脸蛋，肿得像是几年没睡好觉的黑眼圈，布满青春痘外加超级爆牙的女孩，居然也可以称为校花？

一阵震惊后，我马上低头调整了一下心情。

「她……真的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吗？」我不禁怀疑问了大雄一句。

「是啊！」大雄一本正经的点头，「继续啊，你该不会现在才想放弃吧。」

唉！我叹了口气调整完心情后，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天使的耻辱。

我抬起头毫不逃避的看向女孩。

「我真的很喜欢妳，妳……妳可以跟我交往吗？」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不行。」女孩马上斩钉截铁的拒绝，然后又想了一下突然冒出了一句：「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愿意考虑。」

是吗？我露出绝地逢生的微笑！彷彿像是要跟全世界宣布我已经改变了一样，我用力的向她九十度鞠躬：「谢谢！」

那个瞬间，四週也同时爆出了震耳欲聋的祝福欢呼声。

to be continued ……

从中文系所离开以后，我像是一扫蟑螂千万年来揹负宿命的恶梦阴霾般，心情不禁大好。

我想现在的我离天使应该更进一步了。

「小张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天份的嘛！」大雄大力讚许着我的精彩表现。

「嗯！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要再玩了啦。」由于实在太丢脸的缘故，阿强不由得跳出来帮我解围。

「这怎么行？打铁就要趁热溜，才通过了简单的两个考验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放弃了？」大雄不甘心的大吼。

「那地点可不可以不要在学校附近……」阿强一脸难色：「我还要这里过两年溜。」

「也对。」大雄露出言之有理的表情：「反正这边也没啥挑战性，我们直接进到火车站打九十九级的魔王吧。」

「九十九级的魔王？」虽然我不懂火车站跟超级正妹到底有啥关係，可我现在感觉就像身在游戏里的战士一般，只能跟着强者乱七八糟的打败敌人以吸取经验值。

大雄点头：「是啊！追女孩子没这么简单，不是一直大喊就有用的，简直一点技巧性质都没有。」

我听着这句话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什么鬼？

搭讪女孩子居然还需要啥狗屁技巧？

不是硬着头皮上前聊天最后要到电话或联络方式就可以了？

「那不然该怎么做？」阿强露出疑惑的表情：「大雄，你不如亲自示範一下好溜？」

听到这句话我连忙点头，虽然我一点也不怀疑大雄的能力，但我实在很想见识一下怎样搭讪才叫真正的高手。

大雄想了一下露出没有办法的表情：「好吧！看来只好破例让你们见识一下啥叫林群杰式的搭讪好了。」

林群杰式的搭讪是啥玩意儿？我顿时有点摸不着头绪……

紧接着我们三人将战地转移到台中火车站前，大雄的眼睛不断注视着人来潮往的旅客，莫约半个小时以后，最后将目光停在一名卖太阳笔的女孩身上，「Show Time！」

正当我和期待着大雄会有啥惊人的表现时，他却已经匆匆买过一只太阳笔，转向另一名看起来更讚的双马尾女孩身上了。

以下是大雄号称本世纪最高级的把妹手法，还记得当时身在现场的我心头一紧，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无法用笔墨去形容有多好笑，所以我只能将现场每一句话原版複製。

不过我很尊重着作权，要贴出这篇文章时我已经徵求当事人的同意，最后提醒大家，请不要盗转或引用内文，不然本人将不负责安抚你搭讪失败的伤痛。

只见大雄快步走向长像跟新垣结衣差不多可爱的女孩处，掏出手上那只刚买来的笔：「小姐您好，我是卖爱心笔的志工，抱歉担误您一点时间。」

女孩有些吃惊的看着大雄，感觉上有点像是两大武林高手对峙之前的宁静。

由于高手通常都是一招定生死，所以他们一时都不轻易出手。

「您长得这么可爱想来爱心也一定很多，拜託请支持一只吧。」大雄摆出参见英雄的姿势。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女孩谨慎接战！

「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的。」大雄露出不得了的表情，连忙持剑快攻：「而且这才卖一百块耶，更何况还可以到帮助穷困的非洲难民，妳想看看这多伟大啊，而且我们有保固期限一年噢。」

女孩银铃轻笑，回了更快的一剑疑问道：『这种笔还有保固喔？你拿什么做保证？』

「呃……」大雄中了一招露出痛心的表情，接着以万夫莫敌的气势不肯服输：「我可以拿我的童贞做保证！」

『童贞？』女孩一时芳心大乱。

「就是童贞啊。」

『呵呵呵，少来。』女孩终于听懂，可表情竟然是一付"看起来好像搞不好是真的"的样子。

唉！实在是非常奇怪，这种的鬼话竟然还会有女人半信半疑？

只见大雄点了点头以一付〝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男人吗？〞接着虎目含泪道：『唉！其实我连女生的小手都没牵过。』

『这就太夸……』女孩摇摇头，準备转身给大雄致命的一剑。

大雄没等她招式出尽，马上剑锋一转连忙告饶：「好吧，我说实话好了。」叹了一口气，大雄一付不得已要说出真相的样子：「其实我才不是什么卖笔的。」

『喔？』女孩收锐利剑气，露出疑问。

「其实我只是看妳长得很漂亮，想找妳说话而已。」大雄像是坏事做尽的负心汉般老实招供。

『那不会直接说要聊天喔？』女孩有些不以为然。

「我会不好意思嘛！只好找这个烂藉口啰。」大雄抓了抓耳根。

后来……后来他们真的就在路旁聊了起来，直到女孩离开时眼中还带着依依不捨的表情哩。

「高手……」我和阿强露出崇拜的表情，实在是不禁要竖起姆指啊。

「这有什么，林群杰写的搭讪理论还更高级。」大雄凯旋归来后，迅速刁了根烟：「其实对一个漂亮得早就习惯被搭讪的女孩子，你直接开口要交朋友成功的机率简直小得可怜。所以当一个女孩原本以为你走过来是要搭讪，结果竟是卖笔的；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还是搭讪不就可以得到一点创意加分溜？不管如何至少比较容易有对话机会啊，而说到这个对话嘛，如果说两岸之间越多对话越可以得到和平的话，那男女之间就越容易有事情发生，这样懂吧。」

我和阿强连忙点头，心里实在对传说中的搭讪理论感到万分钦佩啊。

接下来的几天在大雄的细心指导之下，我不但上网看了林群杰的作品，甚至还在火车站做了许多不同尝试的搭讪，儘管有时也会失败，不过感觉都相当不错简直就不知道啥是羞耻心了啊。

比方说问卷调查的搭讪那次。

我帮了一名女孩将上百份问卷调查作完后，才将最后一份拿给她：「小姐不好意思，请填一下妳的电话号码还有E-mail吧。」

「你这是在跟我搭讪吗？」女孩露出疑问。

「是！请妳明白这需要勇气。」我仍坚持的不肯让步。

「可是我没有勇气接受你的搭讪呢，虽然你是个好人……」女孩转身欲走。

我终于再度被发卡了。

可不死心的我连忙在她身后喊着：「难道妳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没好气的转身：「啥机会？你又不是我的谁。」

「就是不是才需要给我机会啊。」我仍不放弃的递出问卷。

比方说发送蝉堡那次。

我在网路上喊出限台中市女生时，一天之内就连续约了三个女孩约会溜，而且因为我们对文字都抱持相同的兴趣，所以聊起天来也怎么不缺少话题。

最后是月台大喊的那次。

我在台中的第一月台上，看见火车上有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

我一直看着她，直到她也注意到我了。

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待火车渐渐启动準备离开之际……

我终于朝着素不相识的她大声挥着手喊出：「妳真的长得很可爱，我很喜欢妳，再见。」

后来……女孩终于笑了，火车也毫不留情地开走了。

当时虽然每个人都笑了，也都觉得我是个笨蛋，但我还是丝毫没有后悔。

即使我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不知道她将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她的一切，也肯定再也不到她那又如何……

我依然深信在若干年后，那个坐在火车里的女孩在午夜梦迴之际，想到月台上有个笨蛋时还是会露出微笑吧。

看到了这里，大雄点头搭着我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神情。

「小张，你真的出师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啥，几天下来已经充满自信的我，心里只期待着再一次见到天使的日子。

「最后……就是毕业考了。」大雄跟阿强交流着默契的眼神。

想不竟然还有毕业考，实在不禁觉得有些诡异，但身中一百多刀的我，还会在乎区区两巴掌吗？

我露出微笑：「来吧！」

「最后的对象就是我们文华高中，三年二班的班花。」阿强坚定的眼神传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

「啥？」赶在终极战场路上的我，这才没头没脑的想到，当年我们班的班花不就是筱慧吗？

to be continued ……

我忘了我和阿强、大雄三人最后是怎么活着离开逢甲校门的。

不过我想我们是在逃避，逃避筱慧最后说得那几句话……以及她掉下的那滴眼泪。

因为认识筱慧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掉眼泪。

我想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我都无法形容当时那种在心底的疯狂摇撼。

在此请原谅我将实况再度转播一次，因为我真的不在乎多挨一个巴掌或承受其他人忍不住想丢鸡蛋的愤怒。

那时筱慧正坐在教室里听课，请不要怀疑就是上课时间没错。

只见台上那位不知道是助教还是教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关于我们三人的出现仍是引起了班上不小的骚动，不过不怕反正我也带了两位军师。

「听说你要追我们班的班花是吧？不简单喔。」从后门溜进去以后，这是我听到的第一句话。

「不是吧老大！连这个你也知道？」

虽然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可瞬间被出卖的感觉心里却明白不过。

「我们班都嘛知道。」那个陌生人转头却仍忍不住道：「加油！」

唉！看来在两位狗头军师的策划之下，我来这的企图已经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以后。

后面又有个比我帅气不知道几百倍的家伙，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我坐筱慧附近两年啦，拳头都不知道挨几个了，所以你等一下表现别太惊人啊，保健室离这里很近必要时我可以带路。」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拼命冒出冷汗，儘管嘴里再怎么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啊。

好吧！虽然心里万般无奈但我还是认了。

我回头看看筱慧的的地理位置，嗯！不远。

不过她周边好像也有很多的参谋窃窃私语的像是说着啥。

终于已经到了决胜负的时候了吗？此时我的脑海正浮现着冠军赛里九局下半的两好三坏，而身为投手的我却得面对史上最强的打者。

彷彿全世界都摒息以待的等待着我将手中滚烫的球投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裁判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听说今天班上有特别节目是吧？坦白说老师我也很期待。」台上的家伙顿了一下露出奸险的笑容，「那么最后的五分钟就留给你们吧。」

听到这句话时我整个人傻住耳边只听见全班瞬间爆出疯狂的笑声，但当我回过神来时人却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抬头，我试着努力看向筱慧，可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奇怪。

儘管我已经作了不少心理建议，甚至可以说是将一切全部準备好了，可真正要上场投球的时候却还是考虑一大堆有的没的。

因为对象是筱慧啊……所以我承认我再也无法在她面前伪装或扮演些啥角色。

「我……」我看见筱慧的班上用着极为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却像是哑巴一样沉默，脑海思考了半天却再也吐不出一句话。

突然间，筱慧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剧情……

老师顿时傻眼了全班傻眼了，我的智囊团也全都傻眼了。

想来即使再搭讪个千次万次都不可能听到这种对白吧，不过我没时间开战斗会议，只能呆在现场像接受上帝审判般的沉默。

『嗯！』筱慧点头：『不管怎么样，你今天能到我们班来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话，我只想说我在这里。』

是啊我当然知道，只是在这种众人期待的气氛下，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我低着头想着也许等一下结束以后，我就该跑到教堂疯狂的忏悔大喊着我

有罪？或者应该走进警察局里要求把我关起来啥的。

「谢谢妳。」我突然吐出这句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包括筱慧在内几乎所有人都不懂。

于是我抬头决定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脑海只浮现了无数个应该遗忘，却始终留在心底淡淡的回忆。

「我想应该是高中一年级吧，每次我忘记吃早餐的时候妳都总会命令我去帮妳买，结果买回来却是给我吃的，我一直很谢谢妳。

每次我被别班欺负的时候，妳都总会带着班上大票人马去帮我讨回公道，我一直很谢谢妳。

而每当下雨天我忘了带雨伞时妳也总会大方跟我一起撑伞，然后骑着摩托车载我回家。我第一次躲在厕所偷抽烟时，跑去报告教官的是妳，而且每当我上体育课跌倒受伤的时候，一直骂我笨然后细心帮我擦药的也是妳。

所以……其实我一直觉得妳是我高中生涯中最重要的女孩子，虽然我觉得妳很兇也从来没有跟妳说声谢谢，但我真的知道如果没有妳的话，也许我高中三年不会过得这么精彩，或许会变得很糟糕也说不一定。」

当我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些话时，这才惊觉原来我真的不是笨蛋只是一直忘了去面对而已。

只见全部的人沉默以后，我方的总指挥大雄才终于下达了指示：「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我很谢谢妳喜欢我……也很庆幸自己这么幸运，但其实我偷看妳电脑档案时就知道了，可是我真的配不上妳。」

说了！我全都说了，这已经是极限了哩。

『所以说这算是拒绝吗？』筱慧笑了，笑的非常苦涩。

瞬间我真的觉得筱慧是个完美的女孩，甚至比起任何人毫不逊色，但……我想不管我再怎么改变，我只希望在筱慧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只令人讨厌的蟑螂。

「对不起……」我对筱慧鞠躬以一种非常拙劣的姿势，而走出教室之前我转过身：「其实我们只是错过了，我希望筱慧妳不要忘了，其实我曾经非常非常的喜欢过妳……妳高中毕业典礼时收到的那颗扣子，是我制服上面的第二颗钮扣。」

说完，我瞥见了筱慧看着身穿高中制服的泪光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成睿，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但我希望你记住我的爱情没有这么简单。』

几乎不必转头我就能确信，筱慧说出这句话时全身是发抖的吶喊着。

最后……我跟着阿强、大雄离开逢甲大学，而赶在回家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我想我已经有勇气去面对心里的天使了。

to be continued ……

回到蟑螂窝以后，我拿出预先準备好庆祝的啤酒气氛却怎么都不对。

彷彿有什么话想说，有些什么事想做却都只能自行想像……

我想我真的是错过或者是辜负了啥，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无法追究。

首先是大雄豪气万千的举起杯子：「乎乾啦！」

再来是阿强叹了口气看着大雄：「想起来就觉得很不甘心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觉得大姐头很可怜。」

是啊！我点头实际上也这么认为，但爱情在我经验里却始终从来都不曾廉价。

不是同情更不会是怜悯，我自以为我知道该选择什么，也认为筱慧可以在我之外找到更好的对象，因为毕竟在那之后的我们，要很坚强。

「我也觉得是这样。」大雄再斟上一杯饮尽苦笑：「所以说简直就是白费我们两个一番心意了啊。」

「啥？」听到这句我不禁头皮发麻，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早就预谋好的：「你的意思是……」

「不然你以为我们这阵子到底在干麻？」阿强一付仁至义尽的嘴脸：「小张我想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今天到底干了啥蠢事。」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但如果阿强进一步问我拒绝筱慧会后悔吗？我想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因为这一次再怎么样我都不想伪装成男子汉了啊。

其实我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下一次再见到筱慧时会不会被她给狠狠揍上一顿？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你是知道的，我当然后悔莫及。

于是我们三人持续沉默的将剩下的酒喝得一乾二净。

直到阿强要走的时候才对我说：「期末考快要到了所以大家都要唸书，可是你也不要偷懒啊，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认真一点。」

我笑着回答：「我尽量。」

然后阿强看着我又欲言又止：「其实大姐头还没放弃你是知道的吧，别太快决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我顿时怔住，然后挤出微笑搭着他的肩膀。

只是不知为啥最后看着阿强离开的背影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深刻的落寞，就像是看到火影忍者中鸣人没有拿到毕业证书的画面一样……

「那我也要走了，」大雄坚定的眼神传来：「小张！下学期注册的时候林北在逢甲大学等你。」

「好。」我点头不知道该说啥：「另外，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

虽然现在的我丝毫感觉不到啥改变的喜悦，但我坚信接下来属于我们的红字杂纸终要再续。

「别这么说，你也真的努力改变了不少啊，至少……至少变得跟高中时代差不多。」

大雄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于是一切再度归于沉默。

剩下我一个人的安静，思绪也莫名奇妙的回到三年前……

那是高三时期的最后一个暑假。

那年筱慧连续当上了班代的第六次，虽然几乎每天打人却还是当上了全校模範生。

而阿强、大雄和我却因为每天迟到而被教官罚跑操场三十圈的蠢事。

虽然我们不懂为啥放假还得到学校加强辅导，但到现在我还一直记得那时的我们笑的很开心。

「高中最后一个暑假还要上课就算了，而且我们才迟到一下下居然就要罚跑操场，这简直太没有天理了吧？」终于跑完后，我索兴躺在草地上呈大字型累瘫哩。

「就是说啊！」大雄摆出一付“又不是犯了天条”不甘心的嘴脸。

「说的好！」阿强握紧拳头：「反正不管怎样，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问教官的生日溜。」

啥？我没有听错吧，都被恶搞成这样了阿强竟然还要特意送上礼物巴结？虽然我啥都一事无成，但志气倒是还有这么一点两点。

难不成阿强会头壳坏到以为教官只是单纯想要锻鍊我们的身心，而不是故意想整我们？

还是说因为太阳晒的我头很晕，所以造成他口没遮拦？

「你少在那边让我鸡皮疙瘩了好不好，要毕业感伤、要感谢教官啥的屁话，麻烦你考上大学以后再说。」大雄没好气的说出我的心声。

阿强连忙摇了摇头辩解：「谁说我要感谢他的，只是我最近认识一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要是让我知道教官的生日，我回家一定给他草人插针。」

说完后我们三人全都笑翻，接下来也约定好了要一起考上程度跟我们差不多的逢甲大学。

我们约好了……约好了。

然后大雄才说出啥对着夕阳许愿的傻话，虽然谁都知道这很蠢但当时的我们确实如此，可是却也压根就不想说出像想变得更坚强、更有勇气这类抽象的话。

那么就从我开始：「我希望考上大学后能交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好了换我，我希望总有一天能够追到大姐头。」阿强依然故我。

「原来大家想得都是同一回事啊。」大雄恍然大悟，最后才说：「如果是我，我希望能见到中华电信编号7的小姐。」

这是什么鬼？我和阿强同时看向他。

虽然我们知道被筱慧咬了一口的大雄準备连吃十年的蛇羹，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勾搭上年纪不知道大我们多少的女孩。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问。

大雄像是想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但终究还是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上次无聊打电话给中华电信然后觉得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心想又不用钱就跟她一直聊了起来，感觉真的很不错溜。」

「然后？」阿强逼问。

「然后我就每天选在特定时间打给她啊。」大雄顿了一下抬头，一脸确信：「我想我大概已经得一种不打给总机小姐就会死掉的病。」

是吗？还记得那时我们笑得很痛快，但最后我们还是背负了玩笑似的愿望各自离开。

而后来……后来？

将一切想完后，我抬头眼睛露出笑意还是选择再度回到网路。

因为很多事虽然已经过去、来不及挽回，但有件事我还记得必须先做，而且我有强烈的预感今天会再遇到专属于我的数位情人。

带着这样的心态我快速开启了久违的即时通和聊天室后，我像游魂般待在网路上足足等了四个小时二十分又十六秒……最后才终于看到了天使上线的名字。

to be continued ……